經紀人哥在宿舍來回踱步,手機響個沒完。

樓下擠滿記者跟飯,誰也無法出門。 

「真是!退伍第一天就上頭條,這小子真讓人鬧心。」

「可是哥,我們也到了適婚年齡,公司不會反對的吧?」東海哥問。

「公司那邊確實不會有意見,但這種事應該事先報備再公布的啊,怎麼能不說一聲就直接在記者面前講了呢?現在鬧得沸沸揚揚,為了這消息有多少事要處理要交代,還有你們本來說要去接他現在也去不成了。」經紀人哥抓著頭不耐的說,手機還在響「這事,你們事先都不知道嗎?」

大家你看我我看你,然後一起向經紀人哥搖了搖頭。

我很訝異特哥跟東海哥竟然也是看了新聞才知道。

「呀!你這小子!馬上給我滾回來!」接起電話,經紀人哥幾乎是用吼的說。



我走到窗邊,往下看飯們手上舉著的牌子寫了些什麼。 


『偶吧,粗卡嘿喲!』 

『偶吧,要幸福喔!』

『結了婚還是我們的偶吧,撒朗嘿喲!』

看來是經紀人哥多心了。

我們的飯,很成熟呢。  
 

  
 

只是這樣我就沒有理由,也沒有辦法不祝福他了。


我不能對他說:你看,飯們都反對,不要拖累我們team的人氣好嗎!平均身高跟外貌已經因為你拉低多少數值了不知道嗎!   

不能再認為他永遠是屬於我們大家的,不會被任何一個人占有。 

這時才發現,自己在愛情裡是多麼幼稚、多麼自私。

又是多麼放不下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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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禮辦在11月6日,Super Junior的出道日。

「可是不是我的出道日啊!」

「欸咦,圭賢跟我們大家是同一天出道的啦。」  


「不管,哥要是在那天結婚,我就不包禮金給你了。」 

「這小子,你哥我要結婚了還找藉口省錢嗎..........」 

 

 
他說不想要辦什麼單身派對。

婚禮前一晚,成員們圍成一圈坐在宿舍客廳的地板上,關上燈、點了蠟燭,談心。

「沒想到你還真的搶在我前頭結婚啊。」

「特哥太花心了啦,手機老是存著那麼多女生的號碼怎麼行呢。」 


「我們猜猜下一個結婚的會是誰吧。」   

「該是特哥了吧。不然,晟敏哥?」 


「我希望是圭賢。」突然的,他說。  

本來一直心不在焉的我差點把腳邊的蠟燭給踢翻。 

「啊?怎麼會是我?我可是連交往的對象都沒有啊.........」我乾乾的笑著說。

「圭賢啊,」他看著我,眼裡充滿一種我從沒見過的、無法形容的感覺,溫暖、柔和、深刻「你是我很喜歡的弟弟,我們常常玩在一起、一起做很多事。你是我很親近很信任的人,可我卻從來沒對你說過心裡話。因為這樣一直對你感到抱歉.........」

他很認真的說著,那無以名狀的感覺沉浮在眼底,閃動著。


我不敢看他,深怕就這樣陷進去、再也走不出來。

只能低著頭,再三默念提醒自己,今晚過後那個人將踏上另一段人生旅程。

而在那裡面,不包括我。  

 
「我想說,謝謝你成為
Super Junior、謝謝你擁有這麼好的嗓音、謝謝你這麼努力學跳舞,謝謝你活下來、給我們更多力量更多愛,謝謝你為我為每個人付出的一切。有太多太多感謝要對你說了。哥無法為你做什麼,只能祈禱我們圭賢趕快遇到一個好對象,幸福的生活著。我們疼愛的忙內啊,有一天也是要成為照顧人的那個吧?到時候不能再這麼任性、這麼沒大沒小了啊。」    

接著他的聲音變得很遙遠很模糊。

想嘲笑一旁哭得唏哩嘩啦的金厲旭,卻發現自己的眼角也是溼的。 

看來明天我們都得戴墨鏡了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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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粗卡嘿喲。」我對著鏡子練習說這句話時該用什麼表情。 

站在鞋櫃前面,躊躇步伐。

「走吧。」金厲旭從房間裡走出來,打開鞋櫃拿出皮鞋。

「厲旭,」我低頭望著那雙擦得發亮的黑皮鞋「我做得到嗎?」 

「做不到也得做到啊。」他說,把腳套進鞋裡。

「如果當時,我有勇氣一點,結局是不是會不一樣呢?」我抬起頭。  


「不知道。」他伸手替我整理領子「但你現在在這個結局裡,該扮演好自己的角色,讓它變得圓滿,不是嗎?」 

「是啊,圓滿。」圓滿了他的結局,悲傷了我的故事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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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欸曹圭賢,禮金呢?」  

「沒有。」 

「呀,你還真的兩手空空來啊。」 

「我準備了更好的禮物給哥。」 

「什麼啊,還好意思說我小氣,你才是真正的小氣鬼咧!結婚連禮金都不給!」 

「真的啦,是比起錢更有價值的禮物。」

「所以到底是什麼?」 

穿著純白色西裝的他,全身好像在發光,無比耀眼。 

我有些恍神,緩緩走過去,伸手擁抱住光源的焦點。

一瞬間時間彷彿倒轉,回到多年前躲在車子後的那個擁抱。

意外的觸碰、生澀的悸動歷歷在目,那時候渴望守護、渴望擁有,是帶著不切實際希望的美麗幻夢;

如今再次擁抱這副軀體,是有些改變。是當過兵的強壯、是歲月洗鍊的強韌、是擔起責任的堅固。

而我,仍舊是懷抱著幻夢,一個長不大的孩子。 

「是我的祝福啊,哥。」

成長,到底是血肉模糊的殘忍造就而成的。 

就算多麼不想長大,最後還是得隨著時光的腳步,在痛苦中一點一滴的,向過去道別。  


「我會幸福的。所以哥也要幸福喔,一定。」


那是我們最後一次擁抱。  
 


在放開手後,我便不再等待,也不再追逐了。

   




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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