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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iece 5.


「Test、Test,1、2、3。都準備好了,前輩。隨時可以開始喔。」

向錄音室外的後輩點頭示意,金厲旭戴上耳機、調整好麥克風的位置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平時都是他替歌手們錄音,現在自己竟成為在錄音裡的那一個,角色調換不免令他感到緊張。

 

今天要完成清單上的最後一項:挑選紀念品。

每次旅行,金厲旭總會順手買些小東西作為旅行的紀念,明信片、冰箱磁貼、吊飾、玩偶.....。除了照片之外,能讓回憶留下的大概就是這些別具意義的物品了吧。

即將結束這次短暫的離家旅行,思考再三,他決定親自製作錄音留言,是紀念這趟旅途帶來的思維感懷,也是作為禮物、將心意好好傳遞給那個人的真摯告白。

不是說那些肉麻的情話或誓言,而是將自己的真心毫無保留地傳達,這樣的用意。一直以來金厲旭都是無法輕易吐露內心真實想法的個性,不管大事小事總是藏著掖著,明明喜歡卻裝作討厭、明明在意卻裝作坦然,好像有不止一種人格住在身體裡,理智與感性不斷拉鋸交戰,最後總會選擇隱藏或輕描淡寫,是太愛面子、太過步步為營;有時候金厲旭也會討厭自己這樣放不開的性格,偶一為之的放縱、任性妄為,人生是不是能輕鬆許多、自己是不是也能夠被理解多一點?仔細回想,自己好像只有在喝醉的時候才會願意在那人面前卸下武裝、表現出內心的脆弱,也才能夠毫無顧忌大膽地說出深埋在心裡的句句肺腑。

他決定勇敢一次,在清醒的時候真實,在喜歡的人面前展現真心。最重要的東西往往都是看不見的,如果不能好好地傳達,就算再珍貴又怎麼會發光?


製作完錄音留言、走出錄音室,金厲旭滿臉通紅。工作時一向專業嚴肅的前輩竟然露出純情害羞的模樣,後輩們掩嘴偷笑著,在被金厲旭巴頭後乖乖閉上嘴一溜煙窩進剪輯室。

將剪輯好的音源輸出,新錄製好的CD躺在膠殼裡、熱騰騰的,放上圖案稍加點綴就算大功告成。翻開圖庫本,金厲旭認真思考著該選什麼圖樣。腦中浮現那人穿著深色針織毛衣、站在街角的身影,帶著秋天氣息的男子。於是選擇了橘紅色的秋葉作為裝飾。

小心翼翼貼上圖案,蓋上盒蓋、用簽字筆寫上「To:규규」,他滿意的看了看完成品,嘴角揚起微笑。該用郵寄還是親自拿給他呢?郵寄怕弄丟,但是當面給實在是......不行不行,絕對不要!還是偷偷丟在信箱裡、讓他自己發現好了。

當金厲旭正艱難的進行著思想鬥爭時, 後輩拿來了一張CD。塑膠盒蓋上的筆跡, 一眼就認出寫下它的主人。

「這是給前輩的。那位昨天晚上來這裡拜託我們錄製的,說是有很重要的話要傳達給前輩。」

「所以你們沒有徵求過我的同意就讓不相干的人進來錄音嗎。」

「啊....因為是跟前輩很親近的人、之前見過面也算認識,所以才.....」

「我會好好檢查這片CD的品質,如果有什麼錄製上的失誤會做出處分的。」

看著前輩拿起CD、快步走出工作室的背影,後輩小聲嘟囔著:「明明是急著想聽留言內容,才不是為了檢查錄音品質呢.....」

 

 

— 1、2、3—嗯嗯—呼—厲旭啊,我們認識十年了吧?剛開始的時候並不是很順利,托你的福,在最辛苦的時候給我安慰陪伴著我,我才能不放棄地撐過去。我們有很多共通點,興趣也相同,一張唱片讓我們相遇,緣分很奇妙對吧?以前我們總有聊不完的話題,可惜現在沒能常常有對話的時間,現在就讓我們聊聊吧!結束旅行後回家吧,不要再避開我了。總之,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,能夠遇見你對我來說是多麼萬幸而珍貴的一件事。謝謝你,撒朗嘿,厲旭啊。




「所以厲旭還是沒跟你回家喔?請了那麼多天假還是沒把人追回來,我看你準備失戀吧。」

「少囉嗦。」

見曹圭賢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,至親沈昌珉從口袋掏出巧克力雪糕,撕開包裝、拆成兩半,給了曹圭賢其中一半。

「吶,吃點甜的讓心情變好吧。別擔心,說不定厲旭氣消了就回來啦。」拍著他的肩膀說, 一邊拿出手機。「照張相吧,難得我們約在平日見面,值得紀念耶。」

「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照相!下次你失戀喝醉我絕對不會扛你回家!」

「拍得不錯耶,你臉看起來很小喔,我要上傳到推特上....」

「呀!不准上傳、刪掉刪掉!」

就在屏幕顯示上傳成功、曹圭賢試圖搶奪手機刪除貼文的同時,照片底下跳出一則新留言。

—『둘이 뭐해?』

「欸是厲旭耶!你不是說他把帳號關起來了嗎?噢,他換了新的頭像耶.....」

「手機借我。」

「你要幹嘛?」

「快點借我啦!」

—『ㅋㅋㅋㅋㅋ 려욱 집 좀 들어와 화장실 치우자. 』

「你真的很不浪漫耶,厲旭怎麼會喜歡你這種人啊。」

「這叫카리스마、카리스마!」

—『 一個小時內,如果我們又再次相遇,之後就一起走下去吧。』

「我先走了,下次再約。」

「喂,這樣就走囉,不是說好一起吃晚餐的嗎.....」沈昌珉在後頭喊著,見色忘友的至親早已不見蹤影。「竟然在我的推特互相喊話,談戀愛就可以這麼任性嗎....唉,好孤單啊.....」


 

 

那是座寧靜的湖畔。前方是一座蕭瑟的山林,雲霧裊裊,宛若仙境。

湖邊那張木椅上,一台播放器和一張CD靜靜躺在那兒。曹圭賢坐下來,輕輕撫過CD上秀麗的字跡,回憶自碰觸的指尖蕩漾開來。

這裡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地點,也是他們初次向對方訴說彼此心意的地方。那人清甜的嗓音彷若縈繞耳際,深邃的酒窩、雙頰泛起的嫣紅、月牙般的笑眼,撥撩著自己青澀純粹的愛慕。過往歷歷在目,一點一滴都彌足珍貴。十年的光陰並沒有沖淡回憶的軌跡,經過歲月的洗鍊沉澱,更是深刻得無以復加。


— 圭賢啊,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中,感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。看著你的事業越來越好的樣子,讓我很驕傲,從前那個喝醉了就會跑來找我、說著自己好辛苦好累的孩子,現在已經變成能夠獨當一面、充滿自信的男人了呢。真心祝賀你,希望能變得更好,但也要注意身體健康,工作太多、喝太多酒都不要,不舒服記得去醫院,補藥也得按時吃。不管發生什麼事,我都會陪在你身邊,所以信任我多一點吧,讓我替你分擔,我們該是分享彼此人生的關係。過去我也有許多不足的地方,未來的日子一起努力吧!圭賢啊,撒朗嘿^^


錄音播放完畢。曹圭賢抬起眼,那人站在自己面前,依然是記憶中不變的美麗恬淡;他溫柔的笑著,緩緩向那人伸出了手。

那支被自己忘在家裡的舊手錶,此刻正戴在曹圭賢向自己伸出的手上,旁邊繫著那條天藍色的許願繩;金厲旭想起那本故事書裡、陶瓷兔子的懷錶,牠最終還是等到了希望、踏上回家的路途。他笑得開懷,眼底盡是燦爛,也伸出了手,牽上找回自己的那個人。

忘記是誰說過,初戀並不是第一個喜歡的人,而是現在喜歡的那個人,他最初的模樣。只要記得最初相愛的瞬間,不論時光荏苒,就算多了白髮皺紋,牽著的手不放開、愛著的人沒離開,最初的感覺依舊,真心不曾改變。

最重要的是,能在長長的人生旅途中陪伴左右,在悲傷心痛的時候,拾起心中迸裂的百萬碎片,溫柔填補、再次拼湊完整。

那個寶石般珍貴的人,愛進心坎裡的人,唯一的那個人。

 

 


THE END.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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