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臺上的那個人,是那麼的耀眼、閃閃發光。

修長的手指握著麥克風,筆挺的黑西裝、褐色的髮、醇厚的聲線,令人心醉神迷。

 

曲終人散後,我坐在位子上,任由眼角溼潤。

那是我喜歡的人。那個總能給我超乎想像的感動,給過我許多奇蹟和美麗願望的男人。

 

有時候我會想,那個人在其他人眼裡,是怎樣的形象?

是不是也和我所認為的一樣呢?

 

『我們圭賢,是個溫暖的孩子。』

我擔心別人不懂他的柔軟和細膩,以為他是個沒有前後輩倫理觀念、無禮的孩子,只因為在螢光幕前他必須塑造出毒舌的形象。

我擔心別人看不見他的美好和真誠,隨意否定他的才華和用心,只因為在面對挑戰時他總是游刃有餘且自信滿滿。

他們不知道,那個人在演出音樂劇前會失眠好幾天,甚至胃痛吃不下飯;在錄製節目前會一次又一次的讀熟腳本、蒐集來賓資料,錄製結束後會到休息室一一向前後輩們道歉,說明節目上的言論都是為了效果,請求諒解;在被誤解批評時,不會表現出憤怒或悲傷,而是更努力的練習,以更好的面貌重新展現於人。

他們不知道,那個人的從容圓滑,是用多少汗水、下了多少功夫所累積而成的實力。

也不知道,真正的他,是多麼的美好。無以復加、難以言喻的,美。

 

而那些部份,是不是只有我知道,而專屬於我呢?

 

 

 

 

我喜歡他。在發現了這個無法否認的事實之後,從此,越陷越深。

因為他讓我感覺到自己是特別的。從此,再也放不下這個羈絆。

 

他不喜歡衣服被弄髒,卻讓我哭溼了他最寶貝的名牌襯衫;

他不喜歡親暱的綽號,卻讓我叫他『圭圭』,還主動替我在聯絡人名稱後面加上愛心符號;

他不喜歡購物,卻總是從國外帶我喜歡的保養品和零食回來;

他不喜歡共用物品,卻總是在唱完歌時遞給我他的水瓶;

他不喜歡猜測別人的想法,卻總是仔細觀察我的心思;

而最意義非凡的是,一輩子沒想過會喜歡上同性的他,卻讓我走進了他的生命。

 

第一次對彼此表明心意時,他緊張得一直語塞結巴,慌張失措的模樣好可愛;

第一次接吻時,他不小心咬破了我的嘴唇,指尖溫柔摩梭的觸感令我熱淚盈眶;

第一次得到一位時,我們相擁而泣,那時候的我們,明白了感謝和珍惜;

第一次面臨死亡時,他抱緊了我,讓我相信了天堂的存在。

 

我一直很喜歡在拍攝旅遊書時,他站在天使翅膀前張開雙手的那張照片。

對於我來說,他就是我的天使。

 

雖然有時候也像惡魔一樣奸詐討厭ㅋㅋ

 

 

但是,當處在幸福的頂端時,便會開始害怕墜入懸崖的幻滅。

在事業走過高峰、逐漸趨於穩定後,成員們開始轉戰不同類型的活動通告。

可是就這麼剛好的,我和他都是主唱、是團體裡的忙內、是藝能新生兒、是主持實習生,因此我們接到的活動類型大致相似,在採訪中被問到的問題也很雷同。

起初我覺得這樣子挺好的。

因為際遇相同,在工作上可以互相詢問彼此的意見、互相鼓勵,這種感覺像是我們的生命裡又多了一種連結。

但漸漸的,這樣的型態變成一種莫名的負擔。

往常的默契變成了心魔,進而構築成一層隔膜,在我和他之間。

無止盡的自我懷疑,為什麼在面臨同樣的問題時,自己不能像他一樣輕鬆化解?是不是自己沒有這樣的資質、是不是自己根本不適合,所以做得不夠好不夠完美?

 

他並沒有說破。

只是用行動證明,那些關於我內心的糾結與矛盾,都只是庸人自擾。

 

每次舞臺上的耳語,並不是在講些什麼有趣的笑話,卻能讓我打從心底笑出來。 

『看,臺下有好多你的應援牌,看來現在你是大勢啊。』

『剛才那首歌的高音唱得不錯。』

『你啊,越來越有主持天份了,特哥覬覦的國民MC位置都要被你搶走了。』

 

舞台上注視著我的眼神,凝望著,令人心神蕩漾。他說,會那樣看著,是為了隨時注意我的安全,要是我又絆倒了或是跳丟了鞋子該怎麼辦;

演唱結束,他牽住我的手,緊緊的、有力度的。他說,平時不能這樣牽著,只有這時候可以,所以要把握機會。

但其實我知道,他是為了給我安全感。

在我失去自信、緊張得冷汗直冒時,只要一個眼神、一個笑容、一句『我們能做好的,別擔心。』就能讓我定下心來,不再飄泊。

 

在排名節目中,我的名次比他前面。電話連線時,他抱怨著名次,表現出不滿。

有那麼一瞬間,我是感到失落且沮喪的。

錄影結束後,手機傳來他的訊息。

『剛才都是為了讓節目有意思才這樣說的,你這傢伙一直都做得比我好的呀,知道吧?』

那些短暫存在的不愉快便煙消雲散、了無痕跡。

 

這是他的方式。

呵護著沒自信的我,一次又一次說著我有多棒、多令人感到驕傲,安慰著我的脆弱與不安。

 

 

是他讓我淡看,我曾糾結過的那些。

也許不能成為國民歌手、不能成為名主持人、不能事事都做好受到大家喜愛,但我仍然是我。

重要的是,我如何看待自己、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挑戰。

 

也是他讓我明白,我不是自己一個人。

 

每次錄完音,他會一個人待在錄音室裡,把所有的歌曲再唱一遍,透過耳機聆聽自己的聲音。

我知道,他有多麼熱愛唱歌,是多麼渴望未來能出SOLO曲。

但是有一天,他突然跟我說他不想出SOLO曲了。

那時我很緊張,擔心他是不是以為自己等不到機會所以灰心了。

看著我焦急追問的模樣,他拍了拍我的頭,輕笑著。

『因為,出SOLO曲,裡面就沒有你的聲音了啊。』

他牽起我的手,十指緊扣,在手背上落下一吻。

『我不會放開你的手,不會丟下你。』

 

 

 

 

「怎麼還沒走?」入口處傳來一陣熟悉的呼喚。

我回過頭,是我愛著的那個人。

退去華服、卸下妝容、掛上近視眼鏡的他,顯得格外乖巧柔順,也更符合我記憶中那個青澀少年的模樣。

「你不會又在胡思亂想什麼吧?」他走近,可能是看見我的眼睛有些紅腫,而面露擔心。

我搖搖頭。伸手捧住他的臉,用手指輕輕描繪他的輪廓。

「別摸了,海鞘皮膚有什麼好摸的。」他皺眉,握住我的手,眼神裡夾雜著疑惑和擔憂。

「圭賢吶,謝謝你。」我忍不住心中的澎湃,往前一靠,緊緊擁抱住他。

「啊......你果然又在亂想什麼了對吧。」他似乎有些堂皇,但也很快的理解了我,不須言語。

 

有太多太多的感謝要對你說了啊。

是你鼓勵我多結交朋友,你說要開始做電台DJ了,需要多一點人脈,節目才會做得有意思;

是你教會我如何跟自己的心結共處、將之弭平拔除,學會了你的勇敢堅強,盡情發光發熱;

是你讓我懂得愛情,占有你不為人知的溫柔,那些其他人所不知道的部分。

 

 

「走吧,我們回家吧。」他輕柔笑著,柔得快要將我融化。

「嗯。」我牽上他的手,感受彼此掌心交疊的溫度,沉溺。

 

 

這就是你所不知道的,我眼中的曹圭賢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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